徐州,城西私宅。
烛火摇曳,映得张辽脸色明暗不定。他手中捏着一卷细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半个时辰前,心腹老仆从城东“刘氏皮货铺”掌柜手中取回的密报。
密报详述了昨夜战事。
宋宪、魏续率五千步卒夜袭陷阵营,中伏大败。宋宪阵亡,魏续弃军而逃,五千兵马折损近半,余者或降或溃。陷阵营伤亡……不过二百。
“啪。”
张辽将细绢轻轻按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轻响。
他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高顺那张刚毅沉静的脸,以及那杆黑色“陷阵”大旗。
“伯平……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喃喃自语,在静室中消散。
以千余兵力,先败吕布三千并州狼骑,再败宋宪魏续五千步卒,两战斩敌两千余,俘一千五百,自损不过三百。
这等战绩,莫说在徐州,便是放眼天下诸侯,能有几人?
吕布做不到。他张辽也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是根本不敢想。
“将军。”心腹老仆垂手立于门边,低声道,“皮货铺刘掌柜还说,今早徐州城内已传开消息,吕将军闻报大怒,当场将逃回的魏续关入死牢。此刻州牧府正在紧急点兵,恐怕……不日将有大军出征。”
张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吕布又要出兵了。
这一次,他会带多少兵马?八千?一万?倾巢而出?
“吕布……”张辽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刚愎自用,暴戾寡恩,纵兵劫掠,已失民心。今又连败于伯平之手,威信扫地。再战,纵能胜,亦是惨胜。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
但老仆已明白其中之意。若再败,吕布在徐州的根基将彻底动摇,届时诸侯环伺,必有趁火打劫者。
“将军。”老仆迟疑片刻,低声道,“高将军连战连胜,麾下陷阵营已成气候。以老仆愚见,此人……或可成大事。”
张辽沉默。
他何尝不知?
高顺此人,他相识多年。昔日在并州时,便知其治军严谨,忠义刚直。只是那时吕布势大,高顺又性情内敛,不显山露水。谁能想到,短短数日,此人便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更难得的是,高顺心中有“义”。抗命不劫掠百姓,是为义;厚待降卒伤兵,是为仁;赏罚分明,恩恤士卒,是为信。
如此仁义信俱备,又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统帅,乱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