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沉水般缓慢上浮,陈风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泛黄起皮的旧屋顶,椽子与瓦片的轮廓在昏暗中依稀可辨。
紧接着,一股全然陌生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脑海,让他骤然清醒,瞳孔紧缩。
“不是吧……这算什么?”
前世的他,生活与“匮乏”
二字绝缘。
家境优渥到无需任何努力便可纵情享乐,日常无非是挥霍时光,周旋于各色光鲜人物之间,从当红女星到异国艺人,名册长得足以令人咂舌。
最后的清晰片段,是某处奢华套房里无休无止的荒唐日夜,然后……便是此刻。
他竟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时间锚定在一九五六年。
这是一个票据为王的年头,粮食、布匹、乃至一块肥皂,都需凭票换取。
生存本身,成了需要精打细算的课题。
根据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父亲早已战死沙场,母亲周凤在区中医院担任卫生员,每月四十二块五的工资,便是全家四口的生命线。
他是长子,下面有十二岁的弟弟陈星和五岁的妹妹陈露。
家住在四合院的后院西厢,拢共三间屋,在这大杂院里,算是不错的栖身之所。
左邻是据说有烈属身份的聋老太太,传闻曾给大人物送过草鞋,真伪难辨。
再往那边,是许富贵一家四口,除了夫妇俩,还有同龄的许大茂和许凤玲。
东厢则挤着刘海中一家与另一户姓赵的人家。
孤儿寡母,加上这三间房,在院里某些人眼中,仿佛成了天然的肥肉。
中院的贾家便是最眼热的一户。
贾张氏前些日子嚷嚷着儿媳秦淮茹又怀上了,房子转不开身,便鼓动院里管事的易忠海召开大会,硬要陈家让出两间房来。
母亲周凤外表温和,骨子里却韧得很。
面对易忠海那套“邻里互助”
、“顾全大局”
的软刀子,她寸步不让,将那些算计直接挡了回去。
这一来,算是彻底得罪了易忠海与贾家。
自此,经过中院便成了煎熬。
贾张氏那恶毒的咒骂如同污水,劈头盖脸泼向陈风兄妹。
母亲几次理论,易忠海总“适时”
出现,板着脸指责周凤“不顾团结”
、“斤斤计较”
。
原身这少年,便是被这股憋屈愤懑活活堵得心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