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低沉地在夜空中盘旋。
雪下得更大了,几乎要将几辆蒙着帆布的军用重型卡车给彻底掩埋。
“咔哒咔哒——”
车队在哈军工深处那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死胡同前停下。大门外没有任何标牌,只有荷枪实弹、双眼跟鹰一样锐利的暗哨,在风雪中盯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张卫国披着那件极其厚实的军大衣,从首长专用的暖气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带队的警卫连长立刻上前一步,将半个身子挡在了风口:“张总工,咱们到了。从这扇门下地底三百米,就是特批给您的‘南天门一号绝密预研所’。”
“嗯。”张卫国淡淡应了一声。
没有面对国家机器的诚惶诚恐,更没有一丝来到全国最高学术殿堂的激动。他的眼神冷得就像北极的冰川,仿佛特么得只是回到了自己家后花园一样寻常。
连长看得心里暗暗咂舌:“卧槽,这首长亲自定下的总工,怎么特么得才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气场……怕是连扛过枪、杀过人的老将军都没这么足!”
“轰隆隆——”
几十吨重的防爆铅门向两侧轰然滑开。
两人穿过极其戒备森严的地下走廊。
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儿和浓烈的图纸油墨味儿就越发浓重。这里几乎汇聚了全华夏最顶尖的一批最强大脑,随便扔一个出去,都是各大院校能当祖师爷的泰斗。
“张总工,杨厂长和军工部的几老已经在三号核心战情室等您了。里边儿好像……气氛有点特么得不对付。”警卫连长压低了声音提醒。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门口,门缝里就传出了一阵极其暴躁的吵架声,声音大得连防弹钢板都快盖不住了。
“荒谬!这特么得简直是荒谬!”
“老陈!咱们第一代核潜艇的阿基米德流体螺旋桨方程,卡了整整六个月了!空泡化效应一到深海三百度就无限放大!你们科学院不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反而今天把我们全都召集过来,说特么得要听一个娃娃讲课?!”
“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特么得喝了几斤二锅头?!”
隔着门,一名脾气极其火爆、胸前挂着海军少将军衔的老专家,正挥舞着拐杖,对着杨建国和王总工破口大骂:
“咱们这是在搞国之重器!是特么得去深海里跟洋人的真金白银拼命!你们从轧钢厂拉来一个十七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当‘总工’?怎么,难不成指望他手搓核聚变啊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