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楚卫东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马科长还没来，科里只有值夜班的小周在打瞌睡。楚卫东没有打扰他，自己倒了杯茶，坐到办公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把陈有明的活动轨迹画了出来。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交道口住处——歪脖子槐树那个地方。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楚卫东盯着这条线看了一会儿，决定今天上午请个假，去歪脖子槐树那个地方再看看。

八点马科长来了。楚卫东找他批了半天假，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马国强对楚卫东的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二话没说就批了。

九点，楚卫东换了便装，骑车出了厂。

他直奔昨天那条巷子。

到了地方，把自行车推到胡同拐角处锁好，然后步行往里走。

上午的阳光照在胡同里，两边的墙根上有几条野猫窜来窜去。楚卫东走到歪脖子槐树前面，那扇门关着。

他没有敲门，而是往前又走了十几步。

巷子里有一堵矮墙，上面长满了杂草。楚卫东翻身爬了上去，找了个能看到那扇门的角度，蹲了下来。

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上午十点出头，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蓝布衫，背微微驼着。他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楚卫东趴在矮墙上，一动不动。

老头沿着巷子往北走了，很快就不见了。

门半掩着。

楚卫东犹豫了一下。

进去看看？风险太大。万一陈有明在里面，碰了面就打草惊蛇了。

他压下了这个念头，继续蹲着。

又等了大约四十分钟。

门再次开了。

这回出来的是陈有明。

陈有明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眉头紧锁着，嘴里好像在嘟囔什么。他还是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脚步比昨天快了不少。

楚卫东的高级心理侧写在陈有明经过矮墙附近的时候自动捕捉到了他的思绪——

公章不好刻。老范说要加钱。妈的，阎老头给的四百块，光刻章就得花一百五。纸倒好办，我手里有空白的公文纸。但是公章必须像，不然过不了眼。后天。后天必须交货。阎老头催了三回了。

楚卫东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公章不好刻。老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