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天。
楚卫东已经连续加班七天了。
每天晚上十一点下班,早上七点到岗,中间还要被组长拉进各种群里开线上会议。
他的工位上堆满了功能饮料的空罐子,键盘缝隙里全是方便面的碎渣,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没写完的代码。
楚卫东,甲方那边又改需求了,你今晚把新版本跑出来。
组长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需求文档拍在他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卫东盯着那叠纸,足足有二十多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说我干不了?那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说我身体不舒服?组长会说,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
他拿起功能饮料灌了一口,打开文档开始看新需求。
看了两行,眼前的字就开始发花。
不是看不懂,是眼睛已经聚不了焦了。
楚卫东揉了揉眼睛,使劲眨了几下,屏幕上的字总算清晰了一些。他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左边胸口有点闷。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闷,是一种很实在的、压迫性的闷。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几下,闷的感觉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我是不是……
楚卫东脑子里刚冒出一个念头,眼前就黑了。
彻底的黑。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脑袋磕在了键盘上,屏幕上多出一行乱码。
工位旁边的同事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根本没注意到。
等有人发现楚卫东趴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急救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猝死。
二十八岁,单身,无房无车无存款,社交关系里除了工作群就是外卖群。
这就是楚卫东这辈子的全部。
——
再有意识的时候,楚卫东觉得自己在做梦。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很老式的广播声音,那种带着电流杂音的、一字一顿的播报声。
……全体职工同志们注意,今天下午三点,厂里将召开全体大会,请各车间、各科室做好准备……
楚卫东皱了皱眉。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不行,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的,动弹不得。
广播声还在继续。
……红星轧钢厂全体职工……
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