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地看了看，对中年人道。

“师傅，这碗是老的，不过破损了，不值什么钱。我有个亲戚喜欢捣鼓这些老物件，我拿回去给他看看。

这样，我拿东西跟你换，行不？”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三个鸡蛋，托在手里。鸡蛋个头大，壳色鲜亮。

中年人眼睛瞬间瞪大了！鸡蛋！三个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自家都舍不得吃，要拿去换钱换粮票！

这三个破碗，居然能换三个鸡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换！换！当然换！”

中年人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赵启明反悔。

“同志，您太客气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了过去。

赵启明把三个鸡蛋放到他手里，顺势问道。

“师傅，像这样的碗，您那儿还有吗？我亲戚就喜欢这种老碗，破点没关系，但要一模一样的这种青花釉里红，缠枝莲的。”

“一模一样的？”

中年人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还真有！前阵子在南城收破烂，从一户败落的老旗人家里，收了一摞，有七八个呢！都是这种花色，有些比这几个还完整点！不过……那些我本来打算凑一起，看看能不能当‘一套’稍微多卖点……”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赵启明手里的鸡蛋。

赵启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

“师傅，这样，你要是能把那一摞碗都拿来，还是这种一模一样的。我按一个碗一个鸡蛋跟你换。怎么样？”

一个碗换一个鸡蛋？！中年人呼吸都急促了！七八个碗，就是七八个鸡蛋！

这简直是飞来横财！废品站按斤收，这些破碗加起来也卖不了一毛钱！

“行！行！同志，您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回家拿去！我家离这儿不远，骑车子快！最多二十分钟！”

中年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把三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蹬上三轮车就要走。

“等等。”

赵启明叫住他。

“我跟你一块去吧，在你家附近找个地方等。

不然你来回跑，我也得在这儿干等。”

“也好，也好！”

中年人没多想，只觉得这位年轻同志办事爽快又体贴。

两人约好在中年人家附近的一个小胡同口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