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涂满了绿色草药、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看了很久。

“疼吗？”他问。

“疼。”

“哪里疼？”

苏霄云想了想。“脸。”

“只有脸？”

苏霄云愣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上的伤口在疼，很轻，很细。但除了脸，别的地方也在疼——不是伤口的疼，是一种更深处的、他说不清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发酵，发出来的气泡一个个地炸开，炸得他的骨头微微发胀。

“骨头疼。”他说。

长老点了点头。“骨头在长。你喝了野猪的骨头汤，野猪的骨头进了你的身体里。你的骨头要把它变成自己的骨头，这个过程会疼。不是一天，是好几天。”

苏霄云跪在石板上，感受着骨头的疼痛。那种疼很轻，很细，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根须在他的骨头里生长，每一条都在往深处扎，扎得他的骨头又酸又胀。他不怕疼，但这种疼跟以前的疼不一样——以前的疼是皮肉的疼，是表面的，像火烧，像刀割。现在的疼是骨头的疼，是深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面生长。

“你知道你的脸为什么会肿吗？”长老问。

苏霄云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野猪的鬃毛划了你。是因为你的骨头在动。”长老伸出干枯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颧骨。“你的颧骨在变。野猪的骨头比你的骨头硬，你的骨头要变成野猪的骨头那么硬，就要重新长。一长，脸就肿了。”

苏霄云摸了摸自己的颧骨。草药下面的骨头确实在动——不是骨头自己在动，是骨头里面的东西在动。兽魂在他的颧骨里游走，像一条蛇在洞穴里穿行，它的身体摩擦着骨壁，把骨壁磨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密。

“等肿消了，你的骨头就会比之前硬很多。”长老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念一段很古老的经文。“这是兽魂炼体的第三步。第一步是兽魂住进你的骨头里。第二步是你的骨头和兽魂的骨头长在一起。第三步是兽魂的骨头变成你的骨头。不是借用，不是模仿，是变成。你的骨头就是它的骨头，它的骨头就是你的骨头。”

苏霄云跪在石板上，听着长老的话。阳光从石柱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层绿色的草药上面。草药在阳光下发亮，绿莹莹的，像一层长在皮肤上的苔藓。他能感觉到草药下面的骨头在生长，很慢，很细，像是一棵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小苗，一点一点地往上长，一点一点地往外撑。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