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也没剩。
张屠户看着他喝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苏霄云,要不……别练了?”
苏霄云把碗放下,看着他。
“你看你这一身伤,”张屠户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胸口,“三个月了,伤就没断过。你是人,不是铁打的。”
苏霄云沉默了很久。
“张叔,”他最终说,“赵横打了我的时候,矿场上有一百多个人看着。”
张屠户愣了一下。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苏霄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连铁牛都被吓住了。不是他们不想帮我,是他们不敢。因为他们知道,帮了我,下一个被打的就是他们。”
他看着张屠户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我不想一辈子这样。我不想当那种——看见有人被打,只敢站在旁边看着的人。”
张屠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苏霄云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拍碎了。
“粥在锅里,自己盛。”他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他在想苏霄云小时候的样子——瘦得像只猫,缩在柴房的角落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星星。那时候他以为这孩子活不了多久,没想到他不但活下来了,还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心疼。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天赋不一样,不是命不一样,是骨头里的东西不一样。
有些人天生就是站着的,再怎么压,也压不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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