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寒料藏锋,暗棋露痕(1 / 5)

秋深一寸,紫禁城里的风便凉透三分。御花园残留的菊瓣早被寒风扫净,青石阶上积着厚厚一层枯黄落叶,人行上去,碎响轻绵,反倒衬得整座宫墙围起来的天地,愈发沉冷寂寥。

秋菊宴那一场明面上的风雅落幕许久,外人看六宫依旧规整,晨昏请安、各司居所,穿衣戴冠皆守旧礼,半点不乱。可只有扎根在这深宫棋局里的人心里清楚——真正的算计,从来都藏在热闹散尽之后,藏在无人留意的暗巷偏殿,藏在深夜递出的半张小字条里。

瑶光殿连着几日都静,却不是死水一潭的静,是暗流压在底下、锋芒收在骨里的沉敛。

天光刚破晓,晨雾还缠在飞檐琉璃角上,暖阁里早已烧起稳当的炭火,把晨间那股钻骨的寒意挡得干干净净。沈砚辞靠窗坐着,指尖捻着晒透的白菊瓣,一片一片细细拢进素锦香囊里。动作慢,心却亮着,外头所有风吹草动,她都听得明白。

云岫捏着一卷连夜誊好的暗报,脚步轻得像落絮,悄悄走进暖阁,压低嗓子回话:“小主,昨夜守在长乐偏殿周遭的人,盯出眉目了。那李才人,连着三晚私见外人。来人每次都换底层杂役的粗衣,帽檐压得极低,脸遮得严实,专挑三更之后宫卫换岗最松的时候溜进去。每次只待半炷香,递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生怕留下半点影子。”

沈砚辞捻菊瓣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那点恬淡温和,瞬间敛下去,浮起一层冷透的清明:“字条去向没摸清?内容也扒不透?”

“太紧了。”挽云紧跟着进来补禀,语气也沉,“交接藏得死,贴身揣着,递完立刻收走,旁人连碰都碰不到。还有内务府那边,近日暗地里挪了一批好东西——名贵狐裘、东珠头面、陈年补药,明着是补给低位嫔妃过冬,大半全都悄无声息送进长乐偏殿。那地方往年冷清得可怜,李才人冬天连炭火都要精打细算,如今忽然锦衣暖裘、珍药不断,摆明是有人在暗处砸钱养棋。”

这话一落,屋里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谁都记得,李才人当初是依附落败旧势力上位,后来牵扯事端败露,位份一降再降,丢去偏僻偏殿,早就成了没人多看一眼的弃子。如今忽然被人精心供养、夜夜密传消息,用意再浅显不过——

先把冷棋捂热,把人心喂活,把路子铺通。等到时机一到,就推她出来放话,编宫闱秽语、扯陈年旧案、栽赃无根流言,随便一句闲话,都能搅得六宫人心惶惶,再顺势牵连着前朝旧事,浑水摸鱼。

沈砚辞垂眸片刻,语气稳得像落定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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