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老宫人姓刘,看着约莫四十上下,面色刻板,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在宫里熬出了资历的老人。
她引着我与挽云穿过重重宫道,一路不言不语,只在转弯时淡淡抬手示意方向,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挑不出错处——分明是拿捏着分寸,试探我这位新封贵人的脾气。
挽云跟在我身后,一路东张西望,眼底满是不安。
紫禁城于她而言,是金碧辉煌的龙潭虎穴,每一处飞檐、每一道宫门,都像是能吞人的模样。更何况,我们要去的,是从不属于自己的瑶光殿。
“刘姑姑,”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贤妃娘娘宫中,规矩一向很重?”
刘宫人脚步微顿,转过身微微欠身:“回辞贵人,贤妃娘娘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只是宫中规矩森严,下人们不敢怠慢罢了。”
话听着漂亮,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我:进了瑶光殿,就得守贤妃的规矩,别想摆将军府嫡女的架子。
我淡淡颔首,不再多问。
话不必点透,点透了反而难堪。
她既敢这般明里暗里敲打,便说明瑶光殿上下,早已得了吩咐,对我这位“寄人篱下”的贵人,不会太过上心。
不多时,瑶光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正殿巍峨,朱门金钉,廊下悬挂着宫灯,庭院中种着几株玉兰,开得正好,微风一吹,香气清雅。东西两侧各有偏殿与偏阁,我们要去的,是西侧最靠里的一处院落——静思阁。
说是偏阁,其实与寻常贵人的居所相差无几,只是位置偏僻,离正殿最远,一眼便能看出,是被边缘化的地方。
刚一进门,便有四名宫女、两名太监垂首站在院中,衣着整齐,却一个个神色漠然,见到我进来,只是慢吞吞地行了个礼,声音稀稀拉拉:“参见辞贵人。”
连最基本的整齐划一都没有。
这哪里是伺候主位,分明是来冷眼旁观的。
挽云当即脸色一沉:“你们就是这般伺候主子的?连规矩都不懂吗?”
领头的一名宫女抬起头,看着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油滑,不紧不慢道:“回这位姑娘,咱们在宫里当差,一向是守规矩的。只是方才一时不备,怠慢了贵人,还望恕罪。”
嘴上说着恕罪,脸上却毫无半分惧色。
我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六人之中,四个宫女两个太监,没有一个面孔生得憨厚,个个眼神活络,一看就是人精。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分派来伺候我的,而是派来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