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了亥时,万震山父子才起身告辞。
等人一走,厅里顿时空了不少。
凌退思像是随口一问,语气闲得很。
世侄,你今日和那两个女子,可是旧识?
韩慎心里当即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韩慎从来没指望过,自己在江陵府的一举一动能把凌退思彻底瞒过去。
他早就想过,不管凌退思是直接问,还是装作毫不在意,自己都得有一套应对说辞。
他垂下眼,故意避开凌退思的视线,神情里还添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局促和不好意思。
这……这个……
凌退思不催,也不追着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韩慎。
越是这样,压力反而越大。
尤其凌退思那双眼睛沉得很,平静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仿佛能把人心里的念头一层层剥出来。
一般人若真心里有鬼,被他这样盯着,多半早就发慌露馅了。
可韩慎不是普通少年。
两世为人,苦头吃得太多,他的承压能力远超凌退思的预估。
这种拿沉默逼人的手段,对他根本没多少作用。
他表面上也半点没有心虚。
看上去反而真像个头一次动心的少年。
那种既向往,又紧张,还夹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样子,被他演得很自然。
他支支吾吾半天,耳根忽然泛红,连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凌退思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又温和地追问了一句。
世侄这是怎么了?
韩慎这才吞吞吐吐开口,不瞒世叔,小侄初见那两位姑娘时,不知为何,心就跳得厉害。
总想着多见她们几次。
若能讨得她们欢喜,那就更好了。
凌退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可那神色太快,一闪就没了。
他脸上仍旧笑得十分慈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世侄这是长大了啊。
韩慎抬起头,一脸迷茫。
世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退思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真好啊。
他说完,便慢悠悠转身往外走。
脚步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懂,又故意什么都不说,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韩慎望着他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紧。
他也拿不准,自己这番表演到底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