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没有发件人号码。
像从数字虚空中直接浮现在屏幕上的幽灵。苏梅盯着那行简短附言,指尖在五月微凉的空气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用老旧手机在很远的地方放大拍的。像素粗糙,但足够辨认出世纪连廊那个标志性的弧形穹顶,扶梯上攒动的人头,以及其中一个穿着米色风衣、低头蜷蹲的侧影——是她。风衣下摆被拉扯变形的褶皱,小腿裸露的苍白肤色,甚至她当时为了遮挡而抬手时,腕表表盘一闪而过的反光,都被清晰地定格下来。
“表演很动人,医生。”
苏梅猛地按熄屏幕。
黑暗吞没了那张照片,但影像已经烙进视网膜。她靠在值班室冰凉的铁皮柜上,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值班表贴在对面墙上,她的名字旁边跟着明天那台二尖瓣修复术的标注。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从隔壁监护室隐约传来,像某种倒计时。
不是王颖。
这个念头跳出来,冷冰冰的。王颖没必要用加密号码,王颖会更直接地威胁,要钱,要封口费。这个发送者……语气里带着欣赏,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是“黑箱”的观众?某个躲在匿名ID后面的窥视狂?还是……
X。
她解锁手机,再次点开“黑箱”APP。观察者X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句“表演精彩。但真正的观众,或许不止我们。”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问,又不敢问。如果真是X,这算什么?完成了高难度挑战后的“奖励”?证明他无所不在的警告?还是更危险的——他已经不满足于线上观看,开始收集现实中的证据?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梅差点脱手。是科室群消息,值班护士在确认明天手术的器械备货。她盯着那行无关紧要的通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几下。
不能慌。
她对自己说。至少,照片里只有侧影和背影,没有正脸。地点是公共场所,穿着是普通风衣,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苏梅医生”的标志。只要她不承认,不露怯,这就只是一张模糊的、可以解释为“长得像”的偷拍。
她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带走皮肤表层的燥热。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起一层职业性的、冷静的壳。
天快亮了。
早晨七点半,心内科病区开始苏醒。推车碾过地砖的轱辘声,护士站交接班的低语,病房里传来早间新闻的模糊声响。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