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熄灭的瞬间,苏梅感到某种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
她站在手术台旁,看着护士们开始收尾工作。陈铎教授的心电监护仪上,波形规律而稳定,血压数字在安全区间内跳动。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苏今天表现不错,关键时刻手很稳。”
这话本该是夸奖。
可苏梅耳边响起的,却是X那句私信——“你会在最亮的地方,处理最暗的红。”
她摘下手套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医生?”器械护士看向她。
“没事。”苏梅勉强笑了笑,将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乳胶与塑料桶边缘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看着自己那双刚刚缝合了心脏血管的手——指节修长,皮肤因长期消毒而有些干燥,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手术后的生理性震颤。
是别的东西。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主任正在填写手术记录,头也没抬地说,“陈教授这边转入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明天你再来看看。”
苏梅应了一声,走出手术室。
走廊的灯光比手术室里暗许多。她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混杂着某种铁锈似的甜腥——那是血的味道,即使隔着口罩和层层防护,依然能嗅到。
更衣室里没有人。
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柜,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三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银行入账通知——父亲下个月的靶向药费,刚刚自动扣款成功。余额栏里还剩四万三千六百元。这点钱,只够撑到房贷扣款日。
第二条是弟弟苏柏发来的自拍照。背景是机场到达厅,他推着行李箱,对着镜头笑出一口白牙。“姐,惊喜!我提前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我约了李浩他们,在万象城那家日料店,你上次说想试的那家。”
发送时间:两小时前。
第三条是“黑箱”系统通知,没有具体内容,只有一个简短的标题:“挑战预备确认”。
苏梅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手术时隐约听到的电子音又在脑中回响——“漂亮…继续…稳住…”那声音和X的私信语气太像了,像到让她怀疑是不是麻醉气体吸多了产生的幻觉。
但幻觉不会在手机里留下记录。
她点开“黑箱”APP。界面漆黑,只有一行倒计时悬浮在中央:
距目标时间:3小时42分钟
下方有个小小的“详情”按钮。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