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苏梅回到出租屋。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的城市光污染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影子。家具的轮廓，墙上的挂钟，书桌上的电脑，都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块。

她关上门，反锁。后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她自己身上带回来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很淡，但挥之不去。

她在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她睁开眼，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是城市的街道，车流像发光的河流，缓慢移动。远处高楼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各种颜色，红的，蓝的，绿的，在夜色中拼凑出不真实的繁华。

苏梅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她打开灯。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亮起来，发出苍白的光。房间一下子变得清晰，但也变得……更空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书。这就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脱下外套，挂起来。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她输入。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必要的软件图标。她点开浏览器，但没有立刻登录“黑箱”。她先打开了网银页面。

数字跳出来。

存款余额：￥8,742.36

房贷欠款：￥1,283,500.00（下月应还￥12,500.00）

信用卡欠款：￥46,820.00（最低还款￥4,682.00，还款日5月10日）

父亲下月靶向药预付：￥200,000.00（需4月30日前支付）

弟弟下月生活费：￥8,000.00（已用X的打赏覆盖住宿费，但生活费仍需支付）

她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她关掉网银页面。

然后，她点开加密浏览器，输入一串复杂的地址，经过多层验证，登录“黑箱”。

界面跳出来。黑色的背景，暗红色的几何线条。她的头像——那个属于M的虚拟形象，是灰的，表示离线。

她没有开直播。只是看着收件箱。

那里有一条新消息，来自系统。标题是：“晋升贺礼。新挑战详情。”

苏梅的手，放在鼠标上，停顿了大概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