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仪仗,在深秋肃杀的寒风中,离开了沙丘宫,踏上了返回咸阳的归途。
与来时的踌躇满志、东巡宣威不同,归途的气氛,沉默而凝重。玄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环列,刀戟森然,将御辇拱卫在中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随行的公子、夫人、大臣们的车驾紧随其后,人人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言语,连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都仿佛被刻意压抑。
沙丘宫发生的一切,已被定性地为“六国遗孽勾结妖人惊驾”,陛下“偶感风寒”但已“躬擐甲胄,亲诛首恶”。明面上的诏书是这么说的,赏赐与抚恤也已颁下,蒙毅擢升,李斯受赏,殉国者哀荣。但越是如此正式地“盖棺定论”,那些亲身经历或隐约听闻了那夜地动山摇、感受到那冲天而起光芒与恐怖气息的人,心中就越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揣测。陛下……真的只是“偶感风寒”吗?那被诛灭的“首恶”,又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御辇内,嬴政闭目养神。宽大的车厢内铺设着柔软的锦褥,焚着清心宁神的檀香。他换回了庄重的玄衣纁裳,但并未佩戴沉重的冠冕,只是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渊渟岳峙的帝王威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凝厚重。偶尔睁开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不可测度。
“龙气淬体”的过程,正在潜移默化中进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温暖而沛然的力量,如同春日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冲刷、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血肉。疲惫与虚弱正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的充实感。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自己血液流淌时,那更加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同地脉深处奔涌的暗流。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细微提升。
他的意识,则分出一缕,沉在脑海之中,反复“观摩”着那枚【邪龙之契(残)】,并尝试以那微弱的“文明之火”意念去接触、包裹它。如同“编号7号观察员”所言,契约既是纽带,也是枷锁。他以“净化”与“溯源”的意念去激发,并非要立刻进行远距离追踪(那消耗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而是尝试更清晰地“感受”其契约脉络,并看看能否在自己周围,感应到极其微弱的、属于“同契者”的“回响”。
沙丘宫范围,昨夜之后,那种同源气息已近乎绝迹,仿佛被彻底清洗。但在归途之中,当御驾远离沙丘宫,途经一些城镇、乡野,甚至只是荒僻的山道时,嬴政偶尔能从那碎片上,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