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规律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里回荡，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李斯的心上。

片刻，敲击声戛然而止。

“丞相所言，有其道理。”嬴政终于开口，目光锐利如电，“但，还不够。”

李斯腰弯得更深：“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嬴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查，自然要查。衣料、玉环、方士、接触记录，一样不能少。但查法，要变一变。”

“第一，衣料玉环的追查，秘密进行。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与后宫及诸公子素无瓜葛的郎中令属官，暗中核对近三个月内所有蜀锦赏赐、支用记录，以及随行所有贵戚、重臣、后宫用度。重点留意近期行为异常、或突然称病、深居简出者。记住，是暗查，不得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可打草惊蛇。”

“臣明白。”李斯立刻领会，陛下这是将怀疑范围锁定在了随行的高层内部。

“第二，对方士的处置。明面上，以‘侍奉丹药不力’、‘言语荒诞惑乱宫闱’为由，将沙丘宫内所有方士、术士及其徒众，全部收押，分开看管。动静不妨大些，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朕因受惊而迁怒方士。”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敲山震虎，也是打草惊蛇，看谁会因此不安。

“但暗中，”嬴政语气转冷，“审讯要有的放矢。重点查两类人：一是精于符咒、祭祀，尤其与楚地、百越巫蛊之风有关者；二是与宫中哪位夫人、公子，或是朝中哪位大臣过往甚密者。审讯要细，可适当用些手段，但不必急于用重刑，朕要口供，更要他们吐露出背后牵连的网络。”

“第三，”嬴政顿了顿，看向李斯，“赵高，暂时还有用。关押照旧，饮食待遇，一如往常，不得苛待，亦不得让任何人接触。尤其要注意，可有谁会暗中打探他的情况，或试图传递消息。”

李斯深深一揖：“陛下思虑周详，臣即刻去办。”

“还有，”嬴政叫住他，从怀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暂存处）取出那枚“痕迹显形粉”的打赏物品——一个看似普通的、装着淡灰色粉末的小水晶瓶。这物品的出现方式玄奇，但他已无暇深究，只当是“仙界观众”所赐。“此物……或许能令近期残留的血液等痕迹短暂显形。你遣一心腹，持此物再下密室，于祭坛周围，尤其是角落、砖石缝隙处仔细探查。记住，务必小心，勿触邪物，所见任何异状，立即记录回报。”

李斯双手接过那不起眼的小瓶，心中虽惊疑此物来历，但陛下此刻展现出的种种神异已让他不敢多问，只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