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凤仪亭
同一天。长安北城。
太师府。
吕布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练戟。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旋转得像一道光环——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重得能劈开空气中的水汽。练武的时候,是吕布唯一不用想任何事的时候。
不用想董卓越来越暴虐的脾气。
不用想那些看他像看一条狗的文臣。
不用想——
那个名字。
他把戟狠狠扎进地面,喘了口气。
一个亲兵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吕布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太师——亲兵的声音在发抖,太师今日去了司徒府。王司徒将义女貂蝉——献给了太师。太师已经将貂蝉接入太师府了。
吕布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貂蝉。
上次在司徒府,貂蝉为他抚琴。那一曲终了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不是府中歌姬那种逢迎的媚,也不是朝臣见他时那种夹杂着恐惧和不屑的复杂——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她看他,像看一个人。
不是飞将。不是董卓的义子。不是一件兵器。
一个人。
吕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那样看过了。
他以为——他以为王允是把貂蝉许给他的。王允在宴上暗示过:将军若不嫌弃,小女愿随将军左右。
他信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董卓心情好的时候禀明此事,然后把貂蝉接回来。
但现在——
董卓把她抢走了。
不。不是抢——是王允献的。
吕布站在后院里,方天画戟还插在地上,戟尖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
王允的书房里,老人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的手很稳。
来了。王允轻声说。
他的管家站在门旁,低声汇报:吕将军的人已经打听到消息了。据说吕将军在后院摔了一把戟——
摔戟?王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是。然后他就关在房里了。谁也不见。
王允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司徒府的后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小亭——亭中有一方石桌,桌上还放着上次宴会时的酒盏。
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