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石封了一半,不知道暗记的人找不到。
他用手指在羊皮图上点了一下——暗记的位置。
回武威之后,带你信得过的人去开洞。里面的镔铁锭足够你用三年——前提是你活得到三年之后。
苏辰把羊皮图仔细卷好,贴身收起。
贾诩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白给的——功曹从事的身份是绳子,把他更紧地绑在贾诩的棋局上;杨太守的私印是盾牌,但也是提醒——刘方的威胁还没有消除;而这批镔铁——是锁链,把武威的军工命脉系在了贾诩的棋盘上。
最后。贾诩重新坐下,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沉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我查过你的尸体——你确实死了。死得很透彻。
他放下茶碗,目光像一根极细的针,直直刺了过来。
但你——活了。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一个被鸩毒灌穿了肠子的人,不可能活过来。贾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天气,除非——活过来的,不是同一个人。
苏辰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否认?贾诩不会信。承认?他不知道承认之后会发生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贾诩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笑意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追究的意思。
你不用解释。贾诩说,我不在乎你是谁——神仙也好,妖魔也罢,还是什么山精水怪夺舍了苏辰的壳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板窗的一条缝。夜风带着长安城特有的沉郁气味灌了进来。
我只在乎一件事——你有用。
他回过头看着苏辰。
你知道的东西、你做事的方式、你看局面的角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有的。我从北地郡就看出来了。你改的那个文书格式不是改良——是重新定义。没有人能重新定义一个他从小学到大的东西,除非他学过另一套。
苏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嗓子眼里跳。
所以无论你是什么——贾诩的语气回归了平静,只要你还在这张皮里,还在替我做事,我就当你是苏辰。至于那张皮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笑了一下。
那是你自己的秘密。
苏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恐惧——贾诩没有揭穿他,但贾诩知道了。而贾诩不在乎的态度,比任何追究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