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
十四个人。
苏辰一进庙门,就看到了他们——五个男人、四个女人、三个半大孩子、两个老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那种警惕的、怯懦的、带着一丝希望又不敢太多希望的目光。
这些面孔苏辰太熟悉了。他在洛阳城外见过,在迁都路上见过,在北地郡的田野间见过。
乱世的标准配置——流民。
周仓在苏辰旁边低声介绍:那个拄拐棍的老头叫老孙,以前在凉州军当伙夫的就是他。旁边那个黑瘦的年轻人叫阿牛,会鞣皮子。两个会织布的婶子——一个姓李一个姓方。修车的师傅叫刘把式,手上有疤的那个……
苏辰一一看过去。
老孙——约莫五十来岁,瘸了一条腿,但精神还算矍铄。当了二十多年军中伙夫,会做各种耐储存的干粮:炒面、麻花、肉脯、胡饼——这些在商路上都是硬通货。
阿牛——十八九岁,又黑又瘦,但手指灵活。他在安定郡跟过一个回纥皮匠学手艺,会鞣制牛皮和羊皮。皮革在河西走廊的需求量极大——驼鞍、马具、刀鞘、皮袋,全都离不开好皮子。
李婶和方婶——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丧夫的寡妇,带着各自的孩子。她们会纺线织布,虽然手艺算不上精细,但胜在吃苦耐劳。
刘把式——四十来岁,右手食指和中指断了半截(被车轮轧的),但剩下的手指依然灵巧。他什么车都能修——牛车、马车、驼车、独轮车。在河西走廊,一个好车匠的价值不亚于一个好铁匠。
苏辰在破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老孙面前停下。
老人家,你做的干粮能放多久?
老孙瘸着腿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看做什么。炒面能放三个月,麻花两个月,如果是盐渍牛肉干——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苏辰心中一动。
盐渍牛肉干能放一年——这在长途商路上几乎等于黄金。康达的驼队从武威到敦煌单程半个月,来回一个月。如果每趟驼队都携带老孙做的干粮,不仅自用省粮,还能在沿途驿站出售。
如果我给你牛肉、盐和场地,苏辰问,你一个月能做多少?
老孙想了想:如果有两个人帮忙——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月能做三百斤。
三百斤盐渍牛肉干。按商路价格,每斤至少五十钱。一个月一万五千钱的产值。
苏辰又看向阿牛:鞣一张牛皮要多久?
阿牛搓了搓手:看大小。普通牛皮,从泡皮到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