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军吃不上饭,最多撑七天。七天之内,如果粮草不到,他只有两个选择:退兵,或者饿着肚子去和董卓拼命。
退兵?
孙坚冷笑了一声。
他孙文台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八
虎牢关内。
吕布回到关中后,将自己关在了城楼的耳房里,谁也不见。
他的肩甲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关羽那一刀留下的。刮痕不深,连皮肉都没伤到,但吕布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很久。
差一寸。
如果那一刀再深一寸,划破的就不是铠甲,而是他的血肉。
吕布不怕死。从他第一次上战场开始,他就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因为他出每一招都不留后路,每一击都是全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老子不要命的疯狂。
但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被人逼退。
天下第一的吕奉先,被三个无名之辈联手逼退了。
他可以对自己说,那是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他可以对董卓说,是赤兔马体力不支、非战之罪。这些理由都说得通,任何人听了都会点头。
但吕布自己知道——
那个红脸长须的家伙,单打独斗,他也未必赢得轻松。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天下英雄,谁能与我一战……他低声重复着自己的口头禅,但这一次,这句话听起来不再像宣言,更像是一个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侯?李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太师请温侯过去议事。
吕布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身,将方天画戟握在手中。
来了。
他推门而出,面容恢复了那副傲视天下的神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他刚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独自舔舐着没有人看得见的伤口。
走在通往太师府的路上,吕布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三个人在出手之前,喊了两个名字。
张飞。关羽。
还有一个没有自报家门的人——那个手持双股剑、武艺最弱但眼神最沉的人。
那人是谁?
吕布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人比另外两个更危险。
不是因为武艺,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在混战中,那人的目光始终冷静得不像话。他不是来拼命的——他是来下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