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跟他说话呢……”
语音很短,只有三秒。但背景音里有个男人的笑声,油腻腻的,像是什么场合的起哄。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后天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别忘了。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你那个一建证书监理工程师证书那些都带上,我朋友说想看看,他们公司可能用得着。】
冯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朋友”。
用得着。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复。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这个城市真大,大到他在这个地方活了半辈子,下了车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出租屋在城中村,顶楼,十平米,月租六百。
上楼的时候,楼梯间的灯坏了,他摸着黑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四楼,听见三楼那对小情侣又在吵架,摔锅砸碗的;爬到五楼,楼上的孩子又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人间烟火。
他打开门,没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对面楼的光透进来一点,把墙上那一片污渍照得隐隐约约。那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印记,房东说回头修,修了一个月也没来。
冯毅坐在床沿上,没脱鞋,就那么坐着。
坐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直到手机再次震起来,他才回过神。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冯毅冯先生吗?我是周晓晓的朋友,就是那个住你隔壁的女孩……她说你是好人,我、我不知道该找谁……”
冯毅想起来了,周晓晓是隔壁租房的姑娘,二十出头,好像是在横店跑龙套的,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有时候半夜回来在走廊里背台词。见过几次面,点头之交,加了微信,没有聊过几句话的人。
“怎么了?”他问。
“晓晓她……她出事了。今天拍戏,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在医院呢。剧组的人说不是他们的责任,就不管了。我们凑钱交的住院费,但还是不够……冯先生,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晓晓说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借我们一点?我们一定还!”
冯毅沉默了两秒。
“哪个医院?我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就是一个普通邻居,没有什么交集,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每次见他都客客气气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