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观日落。
这是敖渊提出的要求,在第二天的傍晚。
银发少年抱着膝盖坐在矿洞口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西边那片被夕阳染成瑰丽画卷的天空,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流火般的云霞。
“林远,”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后天就要去打架了。打架之前,要看一次日落。”
“龙宫有这条规矩?”林远走到他身边坐下,矿洞口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没有。”敖渊回答得干脆利落,转过头,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是我刚定的规矩。”
“为什么?”
“因为,”敖渊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银发如瀑般滑落,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落的巨大火球,“打架是很危险的事。打完架,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下一次日落。所以,打之前,要好好看一次。把它记住,记在眼睛里面,记在……这里。”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林远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为敖渊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银色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里,此刻盛满了孩童般的纯真,和对世间美好最本能的眷恋。
三千年暗无天日的等待,并未磨灭他对“光”与“美”的感知,反而让这份感知变得愈发纯粹和珍贵。
“好。”林远说,然后也转过头,和他一起,安静地望向西天。
夕阳下沉的速度似乎变慢了。它像个喝醉了酒的巨人,步履蹒跚地走向远山的眠床,每一步都泼洒出漫天绚烂的染料——赤金、橙红、绛紫、玫粉……层层叠叠,铺满了大半个天空。云被点燃了,边缘镶嵌着熔金般的光,缓慢地变幻着形状。远山成了沉默的剪影,轮廓锋利。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矿洞岩壁的呜咽,和极远处归巢倦鸟的零星啼叫。
“好看。”敖渊小声说,像是怕惊动了这幅画。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一缕穿过指缝的、带着暖意的流光,指尖在夕阳下近乎透明。
良久,当夕阳的最后一丝金边也隐没在山脊之后,天空的颜色从炽烈转为沉静的黛蓝,第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迫不及待地在头顶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点亮自己时,敖渊忽然又开口了:
“林远。”
“嗯?”
“你一定会赢的。”
林远微微一怔,看向他。敖渊也正转过脸来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