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他们去了火锅店。他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夜景。她坐下来，翻着菜单。

“你想吃什么？”他问。

“你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他点了很多——毛肚、鸭肠、牛肉、虾滑、藕片、土豆、金针菇。还有一份小龙虾。她看到小龙虾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喜欢吃小龙虾？”他问。“喜欢。但懒得剥。剥虾太麻烦了，指甲会脏，手会油，吃完还要洗半天。”“那我给你剥。”

她看着他。他已经在戴手套了。很认真，把塑料手套的边沿压在袖口下面，怕油溅到衣服上。然后他拿起一只小龙虾，拧掉头，剥开壳，扯出虾线，把完整的虾肉放进她碗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看着碗里那颗虾肉，白白嫩嫩的，蜷成一团，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你不用给我剥。你自己也吃。”

“我不急。你先吃。”

他又拿起一只，拧头，剥壳，去虾线。一颗，两颗，三颗。她碗里的虾肉越来越多，他的手套上全是油。她夹起一颗，放进嘴里。虾肉很鲜，很嫩，带着一点点辣。很好吃。比他想象中好吃。

“好吃吗？”他问。

“好吃。”

“那你多吃点。”

他又拿起一只。她看着他剥虾的样子——低着头，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那是他专注时的小习惯。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剥虾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做过很多遍。但他没有。他是第一次。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

“西子睿。”

“嗯？”

“你以前给别人剥过虾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剥得这么好？”

“因为是给你剥。所以要认真。”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碗里的虾肉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还在剥。他的手套上破了一个洞，油渗进去了，沾在手指上。他没有停。

“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带回去。晚上饿了吃。”

“谁会晚上饿了吃小龙虾？”

“你。你晚上会饿。”

她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晚上会饿？她确实会饿。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到家不想做饭，就随便吃点零食。她没告诉过他。她从来没说过。

“你怎么知道的？”

“你晚上回我消息的时间，有时候很晚。十一点，十二点，甚至一点。你说刚下班，但我知道你没吃饭。因为你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