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那本翻烂了的《赤脚医生手册》往桌上一摔,“顶多会缝合个伤口啥的,头痛脑闷我估计都看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贾玉星的办公室方向飘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所有人听见。
在魏平看来,贾玉星就是块挡路石——他熬了这么多年,眼瞅着杨秀华年纪大了,医务室主任的位置该轮到他了,结果空降个什么战斗部队的军医,直接坐了副主任的位子。这不是挡他的路是什么?
“我感觉贾主任应该有两把刷子。”杨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是我的直觉。”
“刷个屁。”魏平心里堵得慌,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角落里的关系户小马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发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好像周围的热闹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和他表情同样木然的还有勤杂人员老熊。老熊正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擦到第三遍的时候,那块桌面都快被他擦秃噜皮了。
两个护士小鹿和小周头碰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说到什么开心事,小鹿捂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杨主任!杨主任!不好了!”
门突然被推开,车间里几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领头那个满脸是汗,声音都变了调:“林涛的胳膊伤得很重!全是血!”
杨秀华猛地站起来,贾玉星也推门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一群人涌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工人被工友搀扶着,左胳膊血淋淋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串小血花。
另一个工友拿条毛巾死死捂着伤口,毛巾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变红,红得发黑。
“快,抬进来!”贾玉星声音不大,但很稳,“先止血。银针呢?”
老熊愣了一下,赶紧从柜子里翻出针包递过去。
贾玉星接过针包,点起酒精灯,蓝色的火苗舔着针身,他在火上烤了烤银针,然后手法极快地在林涛胳膊上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血,慢慢不流了。
围观的工人们都看呆了。
“生理盐水。”贾玉星伸出手。
小鹿赶紧递过来。贾玉星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伤口是锐器割伤的,又深又长,皮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东西,有一根血管齐刷刷断了,两端缩在肉里,像两根被剪断的橡皮筋。
“主任,得做手术。”贾玉星抬头看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