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下城区的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臭气。
当铺外面的街道上,堆满了低阶怪物的尸体。那些交了门票钱躲在红线里的武者们,正三三两两的走出去,在一片狼藉中翻找有价值的残骸。
当铺一楼大厅。
林安坐在那张破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老式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敲出残影。
“归零。三万加五万加......八十六万......”
桌面上,五颜六色的怪物晶核和各式各样的灵能储值卡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默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他看林安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十年的工资,有一半都在那座小山里。
“林老板。”林默放下保温杯,声音有些沙哑,“外面的兽潮已经退了。你这避难所的生意,也该结账了吧?”
林安头都没抬,把一把低阶晶核扫进抽屉里。
“急什么。本店的服务宗旨是包进不包出。现在出去,万一踩到变异老鼠的尾巴被咬了,我可不负责。”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拔枪的冲动。
经过昨晚那一连串的刺激——一剑劈死骨龙的村姑、因为拉肚子而签下卖身契的暗影刺客——林默现在对林安的认知已经彻底偏轨了。
他坚信,这个坐在破桌子后面敲计算器的奸商,绝对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怪物。
就在这时,当铺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裹着破烂军大衣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进来。
大衣的下摆沾满了泥水,里面隐约露出粉色的保暖内衣边缘。
楚娇娇。
这位楚氏灵能药业的大小姐,昨晚带着四个大宗师供奉来强拆,结果被冷清秋用拖把秒杀两人,剩下的保镖四散奔逃。她被扒光了装备,只剩一套保暖内衣,在废墟里躲了整整一夜。
她走到林安的桌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有了往日的跋扈,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黑灰和泪痕,嘴唇冻得发紫。
林安停下敲计算器的手,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眼睛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楚大小姐吗。怎么,推土机开没油了,来我这儿借油钱?”
楚娇娇浑身一颤,头死死抵在满是泥水的地板上。
“林老板......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