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生锈铁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音。
林安收回右腿。一脚踹飞了挡在头顶的最后一道障碍。
浑浊的空气夹杂着雨后的土腥味灌进鼻腔。他双手撑住井沿,双臂肌肉微微发力,整个人像只轻巧的猫一样跃出地面。
双脚落地。踩在一滩积水里。
水花溅起半米高。
林安掸了掸卫衣上沾着的蝙蝠血和地龙涎水。那股子恶臭味直冲脑门。他皱了皱眉,从兜里摸出那半包早就皱成一团的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有火。
下水道里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双胖乎乎、沾满黑色淤泥的手扒住井沿。手指还在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
沈万三像一条死狗,连滚带爬的翻上地面。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名贵的唐装早就成了几条挂在身上的破布。裤裆处那片深色的水渍,混合着下水道的污泥,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林安咬着没点燃的烟。低头看着瘫在脚边的沈万三。
沈老板。这就走不动了?
林安的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沈万三浑身一僵。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卫衣的年轻人。脑海里全是刚才在那张羊皮纸上按下血手印的画面。
死当契约。
灵魂抵押。绝对忠诚。
沈万三死死咬住后槽牙。他挣扎着翻了个身,双膝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老板。
沈万三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我沈万三……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
林安笑了。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沈万三那张肥肉乱颤的脸。
狗这个词。太难听。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你现在是万物皆可当铺的首席财务官。
林安直起身。目光投向街道尽头。
起来吧。财务官。我们好像有客人。
沈万三愣了一下。顺着林安的目光看过去。
红灯街今天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这条街上应该挤满了拉客的老鸨、喝醉的黑帮打手、还有那些倒卖黑市零件的二道贩子。刺眼的霓虹灯会把整个下城区的夜空染成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但现在。一盏灯都没亮。
整条街的霓虹招牌全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极其粗壮、惨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