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城寨，引开街坊，用障眼法骗过琛哥。

他以为诛杀了天残地残，一切就结束了。

他忘了问一个问题。

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他忘了。

一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钻：如果他没有让街坊们去看戏，炸弹响的时候，城寨里全是人。

三婶、酱爆、肥佬、郭文祥、龅牙珍、柳飘飘……还有那些孩子。

那他面前摆着的，就不是三具尸体。

是几十具。

小柒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辆没有刹车的火车，在铁轨上狂奔。

前面分了两条路，一条路绑着一个人，一条路绑着三个人。

他手里握着扳手，可以选方向。他选了绑着三个人的那条路——不，不对，他选的是让火车继续往前开，撞死那三个人，救下那一个人。

还是不对。

他选了让火车继续往前开，救下了几十个人，撞死了三个人。

可那三个人是替他挡了刀。

如果他不引开街坊，炸弹响的时候，他也在城寨里。

他是穿越者，他有波板糖，他被炸一下可能死不了。

但街坊们呢？

小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

“阿柒。”

包租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叼着烟，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她的声音难得不凶，甚至有点温和。

“街坊们让我跟你说一声，多谢你。”

小柒抬起头，一脸茫然。

三婶走过来，攥着他的手，眼泪还没干：“阿柒啊，要不是你请我们去看戏，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卖鱼的肥佬也过来了，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柒哥，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不是你……”

“行了行了。”包租婆一摆手，打断了他们，“都去收拾东西！房子没了人还在，哭能哭出新房子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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