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人潮散尽后，校园变得格外安静。

林野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准备绕远路回家。

他习惯了安静，人少的地方，让他觉得很安心。

可刚走到拐角处，一道影子忽然从墙后闪了出来。

是赵虎。

他缩着脖子，弓着背，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完全没有了当初堵在厕所里的嚣张气焰。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紧张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林野停下脚步，迟钝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靠近。

他对赵虎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推搡、被堵在厕所里的时候。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怕他。

赵虎死死低着头，眼睛根本不敢往林野身上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在这儿躲了快半小时，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敢出来。

他怕林野怕到了骨子里。

怕到只要靠近三米范围，就浑身发冷、头皮发麻、想要跪下道歉。

但他必须来。

他心里的恐惧，只有道歉才能稍微减轻一点。

赵虎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飞快地往林野手里一塞。

动作快得像触电。

“……对、对不起。”

“我以前不该欺负你……”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找我……”

他声音又小又抖，说完这几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等林野反应，赵虎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狂奔逃走，连停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跑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林野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信纸，迟钝地眨了眨眼。

他低头，慢慢把信纸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能看出写字的人有多害怕：

【林野，我错了，我以前不该堵你、推你、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求你放过我，别让我再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满满一张纸，全是道歉和恐惧。

林野看完，慢吞吞地把信折好，放进了口袋。

他还是不太理解。

他从来没有找过赵虎的麻烦，也没有骂过他，更没有吓唬过他。

为什么赵虎会怕成这样，还要跑过来跟他道歉？

少年歪了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