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来了,回头再说这事吧。”李开文余光扫见许大茂正从后面大步追上来,压低声音对罗大奎说了句,脸上那点担忧的神色瞬间收了回去。
罗大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瞄了一眼,也没多问,只是缩了缩脖子,搓着手抱怨道:“成,回头再说。这天儿可真他娘的冷啊——文子,还是你小子舒坦,这军大衣都裹上了,哥几个在这儿冻得跟孙子似的。”
李开文还没接话,谭虎就咧嘴一笑,搭腔道:“谁说不是呢?老李叔当年可是驾驶员,现在大雷哥也是驾驶员,还都跑省外的长途,有时候吃住全在车上。劳保装备发得比咱单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上下打量着李开文那一身行头,语气里全是羡慕。
这年头,李开文身上这套配置,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这“有余”的部分,绝不止是一星半点。
别的工人冬天裹着厚棉衣棉裤、踩着笨重的棉鞋就知足了,他倒好——头顶一顶羊绒剪绒雷锋帽,脚蹬一双牛皮长筒靴,身上披着三开式的军大衣,手上还套着皮手套。里头衬衣都是涤棉卡其的确良,夏天更阔气,解放鞋和白网回力鞋换着穿。
这一身往街上一站,回头率不比现在开辆豪车低。
“嘿——你们几个跑得可真快!”许大茂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抱怨,“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一转眼你们就没影了!”
他喘匀了气,眼珠子骨碌一转,笑呵呵地问:“聊啥呢?聊得这么热乎?”
“聊文子这身行头呢。”谭虎朝李开文努了努嘴,“说当年老李叔真舍得买。瞧瞧——现在你就是有钱都不好买了。光是这身军大衣,得攒多少年的棉花票啊?”
许大茂扭头瞥了一眼李开文的穿着,嘴里“啧啧”地赞叹起来,眼神里那股子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可不是嘛!我爸以前就说过,老李叔这个人就是舍得吃穿。大雷现在又是八大员,福利补贴样样不差,发的那些劳保装全给文子穿了,他自个儿拣老李叔以前的穿。”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往那件军大衣上多瞟了两眼。
这件军大衣,他可眼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每次看着李开文穿着它、踩着牛皮靴出现在眼前,他脑子里都要幻想一遍——这身装扮要是穿在自己身上,那得多威风?
可这玩意儿,谁家不是当宝贝疙瘩藏着?御寒的神器,几乎没人舍得拿出来换钱换东西。
李开文瞧见许大茂那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模样,心里咯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