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贾张氏手里的旱烟袋狠狠磕在炕沿上，火星子溅得棒梗嗷的一声跳起来。

傍晚天光快暗透，贾家土坯房里煤油灯油快熬干，昏黄光影把人影拉得歪扭，旱烟、馊菜、汗臭味裹在一块闷得人喘不过气，贾东旭的咳声断断续续，院外飘来的玉米面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贾张氏突然皱起鼻子，两步跨到棒梗跟前，粗粝的指头捏着他下巴抬起来，闻见他嘴边还飘着白面香，当即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伸手往他破棉袄怀里一掏，摸出小半块还带着体温的白面馒头。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娼妇！敢偷野男人给的馒头喂你儿子，我看你早就跟林耀那小子勾搭上了！”贾张氏尖着嗓子骂完，抬手就给了秦淮茹一个耳光，指尖死死揪住她的头发往炕沿上撞。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指缝里渗出血丝，抬眼看向闷头抽烟的贾东旭，心口瞬间凉透，这就是她嫁的男人，连半句公道话都不肯说，对贾张氏的怨恨又翻了一倍，眼泪吧嗒往下掉：“妈我真没有，就是林耀见棒梗饿得可怜给了半个，我没跟他怎么样啊。”

贾张氏拍着炕沿撒泼，炕席上的灰都震得乱飞：“今天你要么把十斤白面二十斤粮票要回来，要么就带着这个小野种滚出贾家，我们家不养破鞋！”

贾东旭咳得直不起腰，半天才憋出一句：“听妈的话，去要吧，总不能咱们全家喝西北风。”

秦淮茹咬着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指甲掐得掌心泛白，转身就往门外走。

傍晚的中院飘着杂和面、玉米粥的混香，初秋的风凉丝丝扫过脸，林耀家门口的旧布帘晃得哗哗响。阎埠贵蹲台阶上端着粥碗，眼睛黏在这边，七八个邻居凑着看热闹，碗沿磕得叮当响。

“怎么？贾张氏自己没脸来，派你当枪使？”林耀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盯着扭捏走过来的秦淮茹。

秦淮茹脚蹭着地面，头埋得快贴胸口，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脸瞬间红到耳根，攥着衣角小声嗫嚅：“林耀，我……我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

“打住。”林耀直接打断她，嗤了一声，“揭不开锅找你们家易中海去啊，他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帮扶贾家吗？找我干什么？我跟你们贾家非亲非故，凭什么给你们粮？”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瞬间炸了锅，有人啧了一声：“就是啊，这贾家也太过分了，前几天刚坑了人林耀半年工资，现在还敢来要粮？”“合着把人当冤大头宰呢？”“贾张氏那老虔婆真会算计，自己撒泼怕挨怼，撺掇儿媳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