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食堂哐当的饭盒碰撞声。
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墙上生产标语哗啦响,空气里混着红烧肉残香、玉米面的热气,还有工人身上淡汗味,角落光线比打饭口暗半度,风扫过胳膊带着点凉。
贾东旭甩完巴掌,把半啃的窝头往饭盒里一塞,啐了口“丧门星连个热饭都抢不上”,挤开围观的工人骂骂咧咧窜出了食堂。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磨磨蹭蹭挪到林耀桌边,头埋得快贴到胸口,眼尾红得浸了水,小声嗫嚅:“林耀,三个孩子饿了一天了,你能不能借我两斤玉米面,我发了工资肯定还你。”低头擦泪时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攥着工装衣角的指尖蹭过大腿内侧,抽噎得胸口轻轻起伏。
林耀指尖敲着搪瓷餐盘边缘,叮当作响,当着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工人面,一笔一笔报得清楚:“三月借五斤玉米,四月借八斤小米加三块钱,到现在合计三十斤粮二十块,秦姐你哪笔还过?”话音落他啪的把半个没动过的白面馒头放在桌沿,冷着脸:“我家不是贾家的慈善堂,这半个馒头是看你挨了打可怜,最后一次,以后再借免开尊口。”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神先撞进林耀敞亮的眼里,瞬间愣了。对比贾东旭平日里的刻薄家暴,林耀这话虽冷却留了分寸,她之前总觉得算计这软柿子理所当然的心思瞬间碎得稀烂,耳根唰的红得快滴血,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抖,接过馒头时不小心蹭到林耀的手背,麻得她心脏漏跳了半拍,连谢谢都忘了说。
九月的日头烤得水泥地烫脚,露在外面的脚踝都晒得发疼,开水房冒的白汽裹着煤烟味飘过来,远处车间的轰隆声闷得人胸口发沉,梧桐叶打着旋落在脚边,沾了点干巴巴的尘土。
秦淮茹脸上还留着淡红的巴掌印,攥着半块暄软的白面馒头,慌慌张张躲到了开水房的拐角。指尖反复摸着馒头皮,热乎气钻进指缝,她咬着下唇舍不得咬一口。
她垂着眼帘睫毛抖了抖,先想起十分钟前贾东旭当着半车间工友的面甩她那巴掌,就因为她没按婆婆的意思,把林耀刚发的高温补贴票骗过来,指节都攥得发白。再想起林耀刚才塞馒头给她的样子,眼神坦坦荡荡的,连半点要拿好处换人情的意思都没有,耳根唰的就烧了起来。
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以前总觉得他傻好拿捏,现在才知道,他比东旭那个窝囊废靠谱一百倍……以后可不能再听婆婆的话坑他了。”
说完她把馒头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布包里,指尖隔着粗布还能摸到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