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店的灯光昏黄黯淡，映着林晚满脸未干的泪痕，窗外的夜市早已散尽了喧嚣，只剩零星收摊的推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小芹早已没了言语，只是轻轻拍着她不停颤抖的后背，任由她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死死裹挟，在心疼与怨恨的夹缝里，喘不过气。

尘封多年的真相被彻底揭开，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过往，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是贪慕虚荣的坏女人，可卸下伪装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一边是对沈知衍蚀骨的心疼，一边是对命运、对亲人、对自己彻骨的怨恨，两种情绪死死纠缠，来回撕扯，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最先漫上来的，是对沈知衍深入骨髓的心疼。

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是他在工地扛了一天水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还笑着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糖糕，递到她面前，指尖沾着洗不掉的水泥灰，眼里的光却亮得晃人：“晚晚，你上次说想吃的，我特意绕路买的，还热着呢。”

是他冬天在冷水里洗建材，双手冻得红肿开裂，却不肯让她碰一点凉水，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哑着嗓子说：“我皮糙肉厚不怕冻，你手细，冻坏了怎么办。”

是他省吃俭用大半年，攒下钱给她买了一条碎花连衣裙，看着她穿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认真地跟她说：“晚晚，等我再拼两年，一定攒够首付，买个带阳台的小房子，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让你一辈子都不用跟着我吃苦。”

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却把能给的所有温柔、所有真心、所有底气，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他从没有因为贫穷敷衍过她半分，从没有因为辛苦抱怨过一句，他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未来，而她，却亲手把他的真心摔得粉碎，把他的未来搅得支离破碎。

她想起分手那天，沈知衍站在出租屋的雨里，浑身淋得湿透，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问她：“晚晚，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扛，好不好？我不怕苦，我不怕累，我就怕失去你。”

可她呢？她穿着张昊送的名牌裙子，戴着精致的首饰，用最冷漠、最刻薄的话，一刀刀扎在他心上。她说“沈知衍，我受够了跟你挤出租屋的穷日子”，她说“你一辈子都挣不来我想要的生活，我们不是一路人”，她说“我跟张昊在一起，想要什么都有，你给不了我”。

她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