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合拢,落锁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清晰,仿佛敲定了某种无可挽回的结局。
慕容昭依旧坐在地上,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侧脸。那名留下的玄甲亲卫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持刀立于门边,目光如鹰隼,一瞬不瞬地监视着他们。
沈崇山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随太子离去的那声落锁一同被抽走。良久,他才挣扎着,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望向慕容昭的方向,嘴唇哆嗦,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昭……昭儿……是为父……是为父害了你……是为父无能……”
慕容昭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像。只有掩在袖袍下、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泄露着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油灯微弱的噼啪声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熬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密室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随即,是机关打开的轻微响动。
暗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隙。进来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中年太监。他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太监对门边的玄甲亲卫点了点头,后者侧身让开。太监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进密室,目光在沈崇山和慕容昭身上一扫而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差事。
他将托盘放在供桌上,然后转向慕容昭,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宫中太监特有的、平板无波的腔调:
“沈小姐,太子殿下口谕。”
慕容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她看向太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太子殿下谕:沈氏清辞,温婉恭顺,明日大婚,一切如仪。着,明日辰时,鸾驾迎娶,入东宫,行侧妃之礼。一应典仪,照旧制,不得有误。钦此。”
这是一道口谕,看似寻常的婚仪安排,却是在确认“沈清辞”这个身份,在太子掌控下,依然有效。
太监念完,将绢帛放在托盘上,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稍小的、深青色封皮的卷轴,展开,继续念,声音依旧平板,却字字清晰:
“太子殿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