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扼住喉咙、双脚几乎离地的瞬间,她只是抬起手,没有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而是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气力,指尖飞快地、以一种奇异而规律的节奏,在对方那扼住自己喉咙的、青筋暴起的小臂内侧,接连敲击了三下。
三下。两短,一长。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濒死的晕眩中,她艰难地张开嘴,用那被掐得变形、几乎发不出声音的气管,挤出几个破碎的、却异常清晰的音节:
“影卫……萧绝……松手。”
不是大晟官话。是字正腔圆的燕朝雅言。
用的是影卫司内部,核对身份时,最低级别却最不容有误的接应暗语。
扼在脖颈上的手,骤然僵住。
那恐怖的、足以瞬间捏碎她喉骨的力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闸门猛地截断,凝固在半途。黑暗中,她能感觉到那具紧贴着自己的、散发着血腥与危险气息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死寂。
只剩下两人同样粗重又濒临极限的呼吸声,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撞击。
扼住她脖颈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继续收紧。那只手在颤抖,连带着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粗粝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她颈间跳动的脉搏,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幻觉。
慕容昭依旧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去掰开他的手。她只是维持着仰头被迫承受的姿势,在窒息边缘的眩晕中,静静等待着。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从咫尺之遥投射过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正死死地又不敢置信地钉在她的脸上,试图穿透这具陌生的皮囊,看清内里的魂魄。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
那只冰冷沾满血污的手,像是被滚烫的火焰灼伤,猛地一颤,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僵硬,一点点,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灼痛的喉咙,慕容昭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捂住喉咙,压抑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喉骨生疼。
而那道黑影,在她面前,保持着半跪半立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泄露着他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怎样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
良久。
黑暗中,响起萧绝嘶哑至极、仿佛砂石摩擦、又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