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面圣谢恩,或是商议具体事宜。白日或许人多眼杂,有些话,有些事,需得夜深人静时方可进行。
他要入宫。
这个认知让慕容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在这个节骨眼上,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她轻轻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混合着某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从心底升起。
沈崇山的踌躇,也许就是一线生机。
夜色中的皇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威严与森寒。
沈崇山的青帷小轿从角门悄无声息地进入,在冗长而寂静的宫道中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停在一处名为“澄心殿”的偏殿前。此处并非厉帝日常起居的正殿,但有时也会在此召见心腹重臣,商议秘事。
内侍早已等候在阶下,低声一句“沈相,陛下等候多时了”,便躬身引路。
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厉帝未着龙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大晟疆域图。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臣沈崇山,叩见陛下。”沈崇山趋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平身。”厉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缓缓转过身。烛光下,这位以铁血手腕开国的帝王,年近五旬,面容刚毅,眼角的纹路深邃,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落在沈崇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么晚宣你入宫,可知为何?”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沈崇山垂首,姿态恭谨。
“是为那‘平燕五载’祭典,和那份名单。”厉帝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案上摊开的、正是日间宣读的那份绢轴副本,“一百零三人,三日后,炼武台。沈卿,你觉得……可够?”
沈崇山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天威浩荡,雷霆手段,足以震慑宵小,安固国本。此乃社稷之福。”
“社稷之福?”厉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沈卿,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套话。朕听闻你接过圣旨时,神色如常。可你那宝贝女儿,回去后就病倒了?吓着了?”
来了。
沈崇山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却越发惭愧担忧:“陛下明察。小女清辞,先天不足,心脉孱弱,最是胆小。昨日炼武台那等场面,于她而言实在过于酷烈,归来后便惊悸不适,太医也诊过,确是旧疾引发。是臣教女无方,让她失了体统,请陛下责罚。”
“责罚?”厉帝摆摆手,目光却依旧锐利,“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