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从图书馆新换的窗户斜照进来，照在安迪正在整理的书架上，最新一批新书终于到了监狱图书馆，整整200本新书。

安迪手里拿着一本《证券分析》，正要放进经济类书柜，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诺顿站在门框下，手里捏着一张报纸，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看上去比平时松弛一些。

诺顿已经为监狱不同岗位的囚犯准备了一人两套合格的工作制服，六月一换，这些本来都是监狱的基础预算，但是在上辈子全部被诺顿自己贪掉了。

安迪穿着新发的工作服，卡其色布料硬邦邦的，领口浆得发白。衣服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

“典狱长。”安迪放下书，站直了身体。

诺顿没说话，走进来，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油墨味混着书卷气，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大银行家，干得不错。”诺顿笑着说，“这是昨天的新闻，你看看。”安迪低头看过去，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

州长雷霆行动：肖申克劫狱匪徒全数伏法！

国民警卫队英勇出击，幕后黑手当场击毙！

副标题小一些，但依然显眼：“卡尔·文森特犯罪集团覆灭，州长亲赴一线指挥，获市民夹道感谢。”

安迪飞快地扫了一遍正文，通篇都在夸州长的英明决策、国民警卫队的英勇善战、以及“州政府打击犯罪绝不姑息的决心”。监狱的名字只提了一次，典狱长这三个字，一个都没出现。

他抬起头，看着诺顿。

诺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捏了捏，又塞回去。

“州长这回欠我一个人情。”他说，语气带着些许得意。

安迪没接话。

“他想要的是选票，我想要的是……”诺顿顿了顿，“监狱的发展，各取所需罢了。”

他指了指图书馆。又指了指窗外，指向洗衣房的方向，指向菜园的方向，最后手指落回安迪身上。

安迪沉默了几秒，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诺顿。

“典狱长，这是我这两天想的，你知道我以前是副银行长。”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如果你真的想把这地方……改造成你说的那种监狱，光靠州长的人情不够。”

诺顿展开纸，纸上是安迪的字迹，工整、清晰，像他以前在银行填报表时的习惯：

{一、肖申克监狱财务状况与改造建议（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