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站在山门前，一身白衣如雪，手持折扇，面容温和，像游历四方的书生。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书生的文弱，只有一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平静。他在废土上站了很久，久到黑熊带着二十个内门弟子围上来，他还在看山门上的“茅山”二字，看得入神。

“你谁啊？”黑熊的铁棍横在胸前，左眼还肿着——上次巨鳌族来犯时挨的那一下还没完全消肿。

白泽合上折扇，微微欠身。“妖族，白泽。来见你们祖师。”

黑熊的眉头皱了起来。妖族？废土上妖族不多，大多数是些没开化的凶兽。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凶兽，但他的气息让黑熊本能地感到不安——不是强大，是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祖师在养伤，不见客。”

白泽笑了。“他的伤不重。雷引符的反噬已经好了，道台上的裂纹也愈合了。他现在坐在山巅上，金蟒盘在他膝盖上，正在看北方的天际。”

黑熊的脸色变了。祖师的一举一动，这个人隔着一座山都知道？

“让他上来。”林晨的声音从山巅传下来。

白泽走上山巅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暮色把灵雾染成了金色，整座茅山像一座浮在云上的金岛。林晨盘坐在巨石旁，金蟒盘在他膝盖上，吐着信子。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白泽在他对面坐下来，折扇搁在膝盖上，上下打量了他很久。“化神初期。半个月前还是筑基后期。盘古的道统，果然名不虚传。”

林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泽等了片刻，见他不开腔，自己笑了。“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你想说自然会说。”

白泽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有意思。我在妖族活了八千年，见过的人比废土上的石头还多。像你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两个。”

“哪两个？”

“第一个是盘古。”白泽的笑容收了起来，“第二个是你。”

林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白泽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反应，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石头是灰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像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但金蟒看到这块石头的时候，猛地抬起头，鳞片炸开，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认识这个？”白泽问。

金蟒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灰色的石头，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