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到西域，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门派、帮会、独行客，都在议论这事。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连夜改本子，把“重阳真人临终诛西毒”编成了段子，说得唾沫横飞，听客们嗑着瓜子，时而唏嘘，时而叫好。

“要我说，王真人这才是高人！”一个老镖师拍着桌子，“明知自己大限到了，硬是憋着口气，等那老毒物送上门来，一指头废了他！这叫啥？这叫算无遗策！”

“可惜了啊，”旁边书生摇头，“五绝之首，就这么没了。往后江湖，怕是又要乱了。”

“乱什么乱？东邪、南帝、北丐不都还在吗？再说了，全真教还有全真七子呢，天罡北斗阵一亮，等闲谁敢惹？”

“全真七子？”有人嗤笑，“没了王重阳，那七个道士算什么？也就丘处机还能看，其他的……呵呵。”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共识：王重阳的时代，结束了。

那个紫衣负剑、华山论剑夺魁、一手创立全真教的传奇，终究敌不过生死轮回，化作一抔黄土。而他临死前拉西毒垫背，也算为这传奇，画上了一个惨烈又圆满的句号。

竹林小筑。

罗瑶儿牵着林玄，站在院子里，看着重阳宫的方向。

已经第七天了。停灵结束，今日是下葬的日子。从清晨开始，山上就隐隐传来诵经声，还有弟子们压抑的哭声，顺着山风飘下来，断断续续的，像秋天的虫鸣。

“玄儿，”罗瑶儿低头，看着身边的小人儿，“你想去送送真人吗？”

林玄摇头。

他不想去。

不是不念王重阳的好，是怕去了，看见那口棺材入土，看见周伯通哭晕在坟前，看见全真七子强忍悲痛主持葬礼，他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起溪边那道紫色的身影，想起竹林小筑里摸他头的手，想起活死人墓前那声叹息。

也控制不住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慌。

靠山，真的倒了。

“瑶姐姐，”林玄仰头问，“周师叔……还在哭吗？”

罗瑶儿眼圈一红，点点头：“昨日我去送饭，周师叔还守在灵堂，抱着真人的拂尘，不说话，也不吃饭。马道长劝了几次，没用。”

林玄沉默。

他知道周伯通和王重阳感情有多深。名义上是师兄弟，实则如父如子。王重阳这一走，周伯通心里那点支撑，塌了大半。

“不过也好，”罗瑶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欧阳锋废了，金国朝廷那边……应该暂时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