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得紧紧的。
从午后开始,山道上就不断有人往上走。不是香客——这个时辰,香客早下山了。是穿蓝袍的全真弟子,三三两两,脚步匆匆,脸色都绷着,没人说话,闷着头往上赶。
罗瑶儿在院子里收衣服,也察觉了异样,手里的动作慢下来,望着山道出神。
“瑶姐姐,”林玄转头问,“他们……去哪?”
罗瑶儿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许是宫中有什么事,召集弟子回去。玄儿别担心,真人他们……”
她话没说完。
因为山道上又过去一拨人。这拨人数更多,有十几个,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林玄认得,是刘处玄座下的大弟子,叫赵志敬。赵志敬平时最重规矩,走路都四平八稳的,可此刻却脚步飞快,袍袖都甩起来了,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躁。
“赵师兄!”罗瑶儿忍不住唤了声。
赵志敬脚步一顿,转头看见她们,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只匆匆拱了拱手:“罗师妹,带好孩子,今晚……莫要出门。”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瑶儿脸色白了。
她抱着收下来的衣服,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被山吞没,夜色像墨一样漫上来。
晚饭吃得安静。
罗瑶儿做了林玄爱吃的鸡蛋羹,可一勺一勺喂他时,手一直在抖。林玄也没胃口,吃了小半碗就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星星却格外亮。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河横亘,密密麻麻的星子像撒了一把碎钻。山风大起来,吹得竹林哗啦啦响,竹影在窗纸上乱晃,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亥时初,钟响了。
不是平日晚课那种舒缓的钟,是急钟。一声接一声,又重又急,从重阳宫的方向传来,撞破夜色,在山谷间荡出隆隆的回响。那钟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惶急,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林玄从床上坐起来。
罗瑶儿也惊醒了——她本就没睡沉,和衣躺在林玄旁边,钟一响就睁了眼,眼里全是血丝。
“瑶姐姐……”林玄小声唤。
罗瑶儿没应,只把他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身子在抖,林玄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钟声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然后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竹林不再响,虫鸣也熄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