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走后第三天,又来了。
这次是午后,天色有些阴,铅灰色的云低低压着山顶,像是要下雪。他没进竹屋,只在篱笆外站着,等罗瑶儿抱着林玄出来。
“真人?”罗瑶儿有些惊讶。
“我带玄儿出去走走。”王重阳说,声音很平静,“傍晚前回来。”
罗瑶儿犹豫了下,还是将林玄递了过去。
林玄被王重阳抱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不是草药的清苦,是某种丸药的味道,甜中带腥,像是用来吊命的。
他心里一沉。
“走吧。”王重阳抱着他,转身朝后山深处去。
没走寻常的山道,而是钻进了竹林后的古树林。林子很密,老树盘根错节,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声音。光线也暗,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昏昏沉沉的,只有偶尔几缕天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投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王重阳走得很快。
不是用走的,是用掠的。
他抱着林玄,脚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人便飘出数丈。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快得让林玄有些晕。他死死抓住王重阳的衣襟,生怕被甩下去。
这就是轻功。
真正的、顶尖的轻功。不是后世武侠片里吊威亚的假把式,是实打实的提气纵跃,身如飞燕,踏叶无痕。林玄能感觉到,王重阳每次点地时,体内那股磅礴的真气便会微微一震,顺着足底涌出,托着两人向前滑翔。
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溪流横在面前。
溪不宽,约莫五丈,水色清冽,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对岸依旧是古树林,可林子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石山的轮廓,山壁上似乎有洞口。
王重阳在溪边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玄,忽然问:“玄儿怕高吗?”
林玄摇头。
怕也没用,反正你也不会放我下去。
王重阳笑了笑,脚下一点,人已腾空而起。
不是跳,是真正的凌空虚渡。林玄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景物飞速下坠——是溪水在脚下飞速掠过。不过一息,双脚已踏上对岸的土地。
回头再看,那五丈宽的溪流已在身后。
王重阳没停,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树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有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清冷气息。林玄四处张望,心里隐隐有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