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落”。衣袍下摆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惊起,人就已站在了岸边青石上。他先看了眼竹筏上的灰袍人,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伯通,莫要嬉闹。”
“我没闹啊。”周伯通——林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名字——从竹筏上蹦起来,脚尖一点,人已轻飘飘跃到岸边,凑到王重阳身边,探头探脑地往罗瑶儿怀里瞧,“真小啊,还没我胳膊长。师兄,你看他这眉眼,哭起来皱成一团,像不像你炼丹房里那只皱皮山参?”
王重阳没理师弟的胡话,目光转向罗瑶儿左臂的伤口,眉头微蹙:“伤口颇深,需及时止血。”
罗瑶儿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剧痛,脸色又白了几分,却强撑着想起身行礼:“晚辈罗瑶儿,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坐着别动。”王重阳抬手虚按,一股柔和气劲隔空涌来,托着罗瑶儿,让她重新坐稳。他缓步走近,紫色道袍下摆扫过沾血的溪草,却纤尘不染。
走得近了,林玄才看清这位天下五绝之首的模样。
面相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鬓角却已霜白。眉眼疏朗,鼻梁挺直,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最特别的是那双眼,沉静如古井深潭,可仔细看,眼底深处又像压着经年不化的雪,苍凉,寂寥,还有一丝很淡的、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不是林玄想象中仙风道骨、飘逸出尘的得道高人。
这是个心里揣着很重东西的人。
王重阳在罗瑶儿身前一步外停住,蹲下身,目光先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林玄立刻止了哭——倒不是他多能控制婴儿身体,而是被那目光一看,所有情绪都奇异地平复下来。
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和。
“这孩子……”王重阳轻声问,“多大?”
“刚满月。”罗瑶儿声音哽咽,“今日……本该是满月宴的。”
王重阳沉默片刻,又看向她鲜血淋漓的左臂:“手。”
罗瑶儿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要为她治伤,连忙道:“不敢劳烦真人,晚辈自己……”
“筋已断了一半,你自己处理不了。”王重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伸出右手食指,隔空虚点罗瑶儿左臂几处穴位,动作不快,指尖却隐有白芒流转。
林玄瞪大眼睛看着。
这就是内力?不,按原著说法,王重阳练的是先天功,是道家最上乘的内功心法,已臻化境,能隔空点穴、凌空虚渡,甚至——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王重阳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大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