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去凑热闹敬酒。
他只是背靠着昂贵的红木椅背,右手随意地搭在桌沿,食指和中指无意识般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越过推杯换盏的众人,平静地、深邃地,落在与杜亦天谈笑风生的江世孝身上,也扫过脸色阴沉的田七和强颜欢笑的左轮。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底也似乎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杜亦天这步棋,走得确实狠。表面是“照顾功臣”,实则是借刀杀人,用江世孝这把“钝刀”,来削他萧天这块“硬骨头”。分出去的五个场子,必然是他旗下油水最厚、或者位置最关键的地方。
而且,还要从田七、左轮那里“匀”场子过来,这是把他也架在火上烤——田七和左轮不敢明着恨杜亦天,但这笔账,肯定会算一部分在他萧天和江世孝头上。以后的日子,麻烦了。
田七那毫不掩饰的阴郁,左轮眼中闪过的算计,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家伙,现在不敢发作,但往后在生意上、在人员调动上、在社团事务中,少不了会给江世孝,甚至间接给他萧天使绊子、下套子。
至于江世孝……萧天看着他那副对杜亦天“感恩戴德”、“唯命是从”的顺从模样,心里只有冷笑。
这人心里憋着十年的血海深仇,现在低头,不过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时机未到罢了。
一旦让他站稳脚跟,拿到实权,第一个要报复的,恐怕不止杜亦天,还有他这个当众给过他奇耻大辱的“萧天哥”。
饭桌上的气氛,在杜亦天有意的带动和酒精的催化下,似乎又重新“融洽”起来。
杜亦天谈笑风生,不时给江世孝夹菜,询问他在里面的生活,显得关怀备至。底下的小弟们忙着敬酒、附和、吹捧,喧嚣再起,似乎没人再去注意几位揸Fit人那略显僵硬的笑容和眼底深藏的情绪。
萧天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辛辣醇厚的液体滑过舌尖,滚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热,却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冰冷。
他的余光,扫过田七那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扫过左轮那在笑容掩饰下、不时微微攥紧又松开的筷子,最后,再次定格在江世孝那张平静无波、却让他感到隐隐危险的侧脸上。
明天……带江世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