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泰那一声“挖”,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院子里的人耳膜嗡嗡作响。神策营的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天性瞬间被激活,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狂热。
管他挖什么,将军有令,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挖穿!
“工兵营何在!”一名校尉拔出佩刀,厉声高喝,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杂草都跟着晃动。
“在!”十几名工兵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取铁锹、绞盘、绳索、火把!一刻钟之内,老子要看到这口井的井底!耽误片刻,军法处置!”校尉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锐利如刀。
“遵命!”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人影攒动,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去取工具,有的清理井边的杂草,有的搭建绞盘,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士兵们的喝喊声,交织在一起,一股肃杀又荒诞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小皇帝炎辰,对此一无所知。蝴蝶飞走了,他的游戏彻底结束了,跑了大半天,体力早已透支,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井沿上,两条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可没等他睡着,疲惫与饥饿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委屈地扁了扁小嘴,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下一秒,“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彻底划破了院子里的喧嚣。
“饿……要吃糕糕……”炎辰哭得撕心裂肺,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两条小短腿在井沿上乱蹬,小手还不停地揉着肚子,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娃娃,哪里还有半分真龙天子的威仪?
正指挥士兵搭建绞盘的闻人泰,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绞盘手柄扔出去;正捧着册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王敬忠,也是一个激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俩人猛地回头,看到炎辰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涨得通红——那不是尴尬,是深深的羞愧与自责!
“罪过!罪过啊!”王敬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炎辰从井沿上抱了下来,用自己的衣袖,笨拙地擦着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声音发颤,“是老夫糊涂!是老夫疏忽!陛下为我等指点迷津,耗损神力,老夫竟忘了陛下尚是孩童,连饭都没吃!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闻人泰也快步上前,看着炎辰哭得通红的小脸,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是太祖爷的血脉,是大炎的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