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果断,实则是自毁根基。
“妇人之仁!”闻人泰虎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等你慢悠悠地选拔继任者,走马上任,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那些乱臣贼子早就金蝉脱壳,或者抱团造反了,到时候,咱们就算有陛下的神谕,也回天乏术!”
“莽夫之见!”王敬忠寸步不让,语气愈发激动,“你这是在逼着那些尚在观望的‘伤桃’,彻底烂掉,变成‘蛀荔枝’!如此大规模的冤案,必将怨气冲天,折损国运,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我……”闻人泰再次语塞,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无奈取代。他又一次败给了王敬忠那套引经据典、揣摩天意的大道理,在这件事上,王敬忠俨然成了“神谕”的代言人,他说的话,句句都站在“天心”和“国运”的角度,谁也驳不倒。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浑身杀气,一个满脸正气,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就像两个虔诚的信徒,捧着同一本天书,却因为其中一句经文的注解,吵得不可开交。
王敬忠信奉“桃酱经”,主张精细化操作,把坏的挖掉,好的留下,兼顾法度与天意;闻人泰则信奉“喂鸟论”,认为对敌人就要斩草除根,心慈手软必留后患,唯有铁血手段,才能稳住朝局。
他们都坚信自己领悟了神谕的精髓,错的是对方。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良久,王敬忠长叹一口气,打破了僵局,他看着桌上那张稚嫩的图纸,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虔诚。
“神谕给了我等治国之策,却没有给审案之法,是我等凡夫俗子愚钝,未能完全参透天机啊。”
闻人泰也冷静了下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脸上同样写满了无力。是啊,陛下给了他们“做什么”的答案,却没有给“怎么做”的说明书,而唯一的知情人李思远,现在选择用自毁的方式,删除了这份说明书。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凡人的智慧,已然穷尽。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无奈,以及最后的希望——唯有再请陛下圣裁,将一切交予天意。
“明日早朝,”王敬忠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我等二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此难题,原原本本地呈报给陛下,请陛下圣裁。”
闻人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好!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他们决定,在明日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此难题公之于众,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