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远的话音刚落,议事厅内就炸了锅,一个满脸精明相、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赌咒发誓道:“相爷明鉴!小的老钱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全靠您赏饭吃,就算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啊!”
李思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缓缓开口:“哦?是吗?那你告诉我,今日你在给禁军的粮草账目上,为何多点了一个小数点?你是故意拖延军粮,好让南城乱得更久,给王敬忠创造机会,通风报信吗?”
老钱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哭丧着脸连连磕头:“冤枉啊相爷!那是笔误!真的是笔误啊!小的一时手滑,写错了数字,没多久就改过来了,绝没有半点私心啊!”
“手滑?”李思远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杀意,“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手滑?偏偏在传递军粮的关键时候手滑,耽误了时辰,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不再理会涕泪横流的老钱,目光转向另一个负责联络城外眼线的壮汉,沉声道:“李四,你来说说,今日传递消息的信鸽,为何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才放飞?你是不是在等宫里的消息,好给你的主子通风报信?”
李四是个粗人,性子耿直,一听这话就急了,脖子一梗,瓮声瓮气地喊道:“相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那鸽子今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拉稀,我寻思着让它缓一缓,拉干净了再飞,才能飞得快、传得稳,这怎么就成通敌了?”
“鸽子病了?”李思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神死死盯着李四,“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传递关键消息的时候病了。你养了十年信鸽,连鸽子的饮食都管不好?还是说,这只鸽子根本就没飞出去,你在等陈无病那个老阉货给你指令,好里应外合?”
李四气得脸都红了,想反驳,却被李思远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急得直跺脚,反复喊着“冤枉”。
酷刑?根本用不上。李思远这无休止的猜忌和诛心之言,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崩溃,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众人的心上,瓦解着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终于,一个心理防线薄弱的幕僚扛不住了,他猛地指向身边一个同僚,嘶吼道:“相爷!是他!是赵五!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他对着皇宫的方向烧纸,他一定是在跟宫里的人传递暗号,他就是内鬼!”
被指控的赵五,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气得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