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杀意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怀疑,死死地落在眼前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幕僚身上,语气冰冷得能冻死人:“是你吗?”
幕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带着哭腔:“相爷!不是小的!真的不是小的啊!小的跟了您十几年,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就算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啊!”
李思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幕僚,投向书房外那些侍立的护卫、仆从,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还有你们,是不是你们之中,有人是陈无病那个老阉货的暗桩?是王敬忠那个老匹夫的死士?还是镇西闻人泰那个老不死安插进来的棋子?
一瞬间,他觉得身边所有的人,每一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都变得可疑起来。
那个刚刚给他端茶的侍女,手为什么那么稳?是不是练过武功,暗藏杀机?那个守在门口的护卫,刚才为什么多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在传递什么暗号?还有厨房的厨子、打扫的杂役,甚至是给他喂马的马夫,看起来都像是别有用心!
他李思远一生自负,算计了天下人,操控了无数人的命运,可今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被人算计、被人掌控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无形大网中的猎物,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谋划,在那个神秘的织网人面前,都只是一场拙劣的杂耍,可笑又可悲。
“荒谬……何其荒谬!”李思远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毫无痛觉,嘶吼道,“我穷尽心血布下的天罗地网,竟会被一句痴儿的梦话撕开!这天下,何时开始由蠢货和疯子说了算了!”
他眼中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偏执和疯狂吞噬,眼底只剩下狠厉和决绝——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身边有鬼,那他就把所有的鬼,全都揪出来!宁杀错,不放过!
阳谋不行,那就用最直接、最血腥的阴谋!那个小皇帝,炎辰,你那可笑的“天命”,还能护你几次?
李思远的眼神变得愈发狠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既然他们喜欢玩“天启”“神谕”,那下一次,他就给他们送上一场谁也无法破解的天灾人祸,让那个痴傻小儿,再也无法靠所谓的“天命”翻身!
书房里,依旧寂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地上的声音,满地的汝窑碎片,像一朵破碎的冰花,映照着李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