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后脊梁直冒冷汗,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才凭空捏造了一道圣谕,用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水,浇灭了一场足以颠覆京城的滔天大祸。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心里暗暗嘀咕: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是真痴傻,还是藏得太深?一句梦呓,竟能有如此威力,您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思远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素色便服,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神色从容,眼底满是志在必得。他早已备好上好的君山银针,就等南城传来捷报,等皇宫燃起大火,他便要登上高楼,好好欣赏那座囚禁了他半生雄心的黄金牢笼,如何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依旧澄澈湛蓝,没有一丝浓烟的污浊,城南的方向,更是安静得过分,连半点预想中的喊杀声、惨叫声都没有。
李思远眉头微蹙,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不对劲,按道理,此刻的南城,应该早已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才对,张威那点禁军,根本挡不住数万被逼到绝路的饥民。
“吱呀——”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负责传递消息的幕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歪在一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神色慌张得不成样子,连行礼都忘了。
李思远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张威的禁军,是不是已经和乱民杀作一团了?”
幕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诡异:“相……相爷,不好了!南城的骚乱……平息了!”
“嗯?”李思远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从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平息了?想来是王敬忠那老匹夫顶不住压力,开仓放粮了。也好,京中存粮本就见底,今日一放,明日必生更大的乱子,我的计划,不过是稍稍延迟罢了。”
他呷了一口茶,语气依旧平淡:“是王敬忠妥协了?放了多少粮?”
“不……不是的相爷!”幕僚的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声音细若蚊蝇,“王敬忠他……他一粒粮都没放!”
“哦?”李思远终于来了兴趣,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幕僚身上,“哦?那他是如何平息骚乱的?莫非张威那小子有通天之能,兵不血刃就镇住了数万暴民?”
幕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