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书房内,李思远端着汝窑茶杯,指尖轻点桌面,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他算准了王敬忠黔驴技穷,算准了难民会冲进城池,只等那一声捷报,便要率人入宫,将炎辰那痴傻小儿从龙椅上拽下来。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机关算尽,竟会栽在一个“水”字上。
南城难民营,王敬忠站在板车上,声威震得全场死寂。
李思远安插的刀疤脸托儿,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吼道:“你休要胡言!天降甘霖顶个屁用!我等要的是粮食,无粮可食,早晚饿死!”
“粮食?”王敬忠冷笑一声,抬手指向不远处空空如也的粥棚,声若洪钟,“粮食虽尽,但我大炎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猛地吸了一口浊气,将胸中的豪情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全凝在接下来的话语里,差点顺嘴喊错了称谓:“听朕……不!听老夫宣读陛下圣谕!”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庄严无比的姿态,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喝道:“陛下有旨:南城米粮告罄,人心浮动,此乃国之殇,民之痛!然天心仁爱,皇恩浩荡,特开方便之法,以解燃眉!即刻起,以水代粥!凡持碗者,无论老幼,皆可于粥棚领‘圣水’一碗!此水乃陛下仁德所化,上苍恩典所凝,虽不能果腹,却可净心,与尔等同甘共苦,共克时艰!钦此!”
这番话,简直能把皇陵里的开国太祖气得跳出来,赏他一顿军棍!可宣读完,整个南城难民营,瞬间僵成了一片。
风都似被吓住了,停在半空不敢动;数万难民更是魂都像被抽走,一个个保持着先前的模样,张着嘴、瞪着眼,一动不动。
那举着车轴、正要带头冲进城抢粮的铁匠老张,此刻活像一尊被雷劈过的劣质泥雕,手臂还保持着发力的架势,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可脑子里早已一片浆糊,嗡嗡直响。
以水代粥?领圣水?
这几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比西域来的佛经还难懂!他们闹了大半天,拼着命要粮食,结果朝廷倒好,说粮食没有,却给他们准备了更“金贵”的东西——水!还是开了光的圣水!
这他娘的是什么骚操作?哪有这么平叛的?
不止老张懵了,数万难民没一个不宕机的,表情从愤怒、错愕,变成迷茫,最后竟都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糊涂劲儿里。
人群中的刀疤脸,更是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世界观被撞得稀碎。他事先备了十几套应对法子:朝廷派兵镇压,他就喊“官逼民反,不得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