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达拉撤退后的第一个小时，夜月站在实验室的废墟中，清点着损失。

屋顶没了，能直接看到天空。东墙裂了一道大口子，从地基一直延伸到屋檐。西墙被冲击波推得倾斜了十五度，随时可能倒塌。

“发动机组，两台受损，一台报废。”小林翻着笔记本，声音沙哑，“机身组，一架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一架百分之六十，一架百分之三十。武器系统组，高射机枪损毁两台，剩余六台完好。”

夜月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人员呢？”

“七个人轻伤，没有人死亡。”小林合上笔记本，“纲手大人已经在处理了。”

夜月走到那台报废的发动机旁边，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气缸。铸铁的碎片边缘很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出来，他没有在意。

“这台发动机是谁负责的？”

小林愣了一下。“是……铁男。”

夜月转过身，看着人群中站着的铁男。铁男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夜月的眼睛。

“铁男。”夜月叫他。

铁男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夜月顾问……我……”

“不用解释。”夜月的声音很平静，“战争中的损失，难免。但是，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报废的发动机。”

铁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夜月转身走向黑板。黑板被震倒了，粉笔灰洒了一地。他把黑板扶起来，用袖子擦干净，拿起粉笔。

“工期不变。”他说，“十四天，三架飞机。从今天开始算。”

没有人说话。

“开始吧。”

工匠们散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位。有人开始清理废墟，有人开始修理机器，有人开始重新加工零件。

甲走到夜月身边，压低声音说。“铁男那台发动机，不是意外。”

夜月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爆炸前，我看到他在发动机旁边待了很久。爆炸后，我检查了碎片，发现有几个螺丝是松的。”

夜月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夜月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铁男的背影。铁男正在清理废墟，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盯着他。”夜月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甲转身离开。夜月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发动机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