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功去了厂里。他还没去保卫科,就先提着两条油纸包着的大黄鱼,直接上了办公楼,敲响了李副厂长的门。
李怀德正喝茶看报,见林功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功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角一放:“厂长,老家托人捎来的,给您尝个鲜。”
一股鱼腥味飘出来,李怀德瞥了一眼,心里有了数。这年头,两条大黄鱼可不是小手笔。这小子,上道。
他没动那包鱼,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说吧,什么事?”
林功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厂长,跟您汇报个情况。我昨天在钳工车间,看见秦淮茹同志了。”
李怀德想了想:“贾东旭的媳妇?”
“对,就是她。”林功脸色一正,“厂长,那钳工是体力活,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拉扯三个孩子,身子骨本来就弱,哪干得了那个?
“我昨天看她推锉刀,脸都憋白了,汗直往下掉。
“这不光是她自己受罪,还影响生产效率。
“一个零件不合格,整台机器都得耽误。这是对厂里不负责任!”
林功顿了顿,又换上一副恳切的语气:“再说了,厂长,您是爱兵如子的领导。
“把一个工亡职工的遗孀放在这么累的岗位上,传出去,外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厂苛待英雄家属呢。”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捧了李怀德一下。
李怀德听着心里舒坦,他也是军人出身,最吃这一套。
他放下茶杯:“那你是什么想法?”
“给她调个岗。”林功马上接话,“我看仓库就不错,点点数,记记账,清闲。
“既能体现咱们厂的人文关怀,又不耽误她挣钱养家。
“工资平调,也堵别人的嘴。”
李怀德沉吟几秒,觉得这事办得周全。
一句话的事,既卖了林功人情,又给自己落个好名声。
“行,这事我准了。”李怀德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给后勤说一声,你直接去车间带人吧。”
“谢谢厂长!”林功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李怀德看着桌角那包鱼,笑了笑,这小子是个人才。
林功大步走向钳工车间。
车间里机油和热铁的味道混在一起,噪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还有她身后的易中海。
老东西又借着“指导”的名义,手正搭在秦淮茹的腰上,手指头不停地动弹